道德是人类社会得以运转的基石，也被看作人区别于其他物种的关键认知能力。但一个基础问题至今仍在争论：道德决策究竟有没有“专属”的神经机制，还是只是借用了其他决策的通用神经基础？

对此，学界长期存在两种对立的观点。“社会脑假说”（social brain hypothesis）认为，道德决策可能依赖专门加工社会信息的神经机制；“神经共同通货假说”（neural common currency hypothesis）则主张，不同类型的决策信息可以由共同的神经机制来表征。

为回答这一问题，北京师范大学认知神经科学与学习国家重点实验室、IDG/麦戈文脑科学研究院刘超教授团队，与中山大学心理学系朱睿达副教授、苏黎世大学 Christian C. Ruff 教授团队合作，将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与计算建模相结合，系统对比了道德决策与非道德（知觉）决策的计算机制及其神经基础。相关成果于 2026 年 10 月发表于国际学术期刊《PLOS Biology》。

图1  实验任务与行为结果

研究采用了一项新设计的实验任务：面对同一批图片材料，参与者需要分别完成两类判断——哪张图片呈现的行为在道德上违规更严重（道德决策），或哪张图片占据的面积更大（知觉决策）。研究者依据参与者对图片的评分设定不同强度的决策冲突，同步记录其行为表现与大脑活动。

结果显示，道德决策与知觉决策在行为层面高度相似：随着决策冲突增强，参与者的反应时延长、选择准确率下降（图1）；两类决策的行为表现均能够通过相同形式的漂移扩散模型得到较好的解释。这表明，道德与知觉决策虽然涉及不同的信息，但可能遵循相似的证据积累与决策过程。

图2  道德决策与知觉决策的脑激活模式

然而，脑成像结果揭示了两者在神经实现层面的明显差异。道德决策冲突主要与右侧后部颞顶联合区、背外侧前额叶及背内侧前额叶的活动增强相关，而知觉决策冲突则涉及右侧前部颞顶联合区、左侧颞顶联合区和枕叶视觉皮层的活动变化（图2）。值得注意的是，右侧颞顶联合区的不同亚区域对两类冲突呈现出不同甚至相反的活动变化模式。此外，功能连接分析也发现，道德与知觉决策冲突在部分脑区之间的功能连接模式上存在差异。

作者信息

该研究以中山大学心理学系朱睿达副教授为第一作者，北京师范大学认知神经科学与学习国家重点实验室、IDG/麦戈文脑科学研究院刘超教授，中山大学心理学系朱睿达副教授，以及苏黎世大学 Christian C. Ruff 教授为共同通讯作者。其他作者包括苏黎世大学神经经济学中心的 Marcus Grueschow 和 Marius Moisa。

该研究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32441109、32271092、32200884）、国家社会科学基金（25VRC015）、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19ZDA363）、北京市科技计划项目（Z241100001324005）等资助。

原文信息

Zhu, R., Grueschow, M., Moisa, M., Liu, C., & Ruff, C. C. (2026). Moral and perceptual conflict processing are implemented by distinct brain activation and functional connectivity patterns. PLOS Biology, 24(10), e3004025. https://doi.org/10.1371/journal.pbio.3004025

课题组链接

刘超课题组：https://liuchaolab.bnu.edu.cn/